井陉做为晋、陕、蜀、滇等地进入赵、燕的主要通道之地,历代众多文人墨客、达官贵人、商旅布衣,或公办、或私行而历此,为后人留下了数量可观的诗作。井陉做为晋、陕、蜀、滇等地进入赵、燕的主要通道之地,历代众多文人墨客、达官贵人、商旅布衣,或公办、或私行而历此,为后人留下了数量可观的诗作。
(一)金、元前的游历井陉诗
最早的游历井陉诗为南北朝荀昶的《拟相逢狭路间》。荀昶(约公元420年前后在世),字茂祖,颍川颍阴人。元嘉初以文义至中书郎。著有《文集》《隋志注》等。这是一首乐府,作者在“暮宿井陉间”,形象地记述歌咏了当时“井陉一何狭,车马不得旋”、“入门无所见,但见双栖鹤”的自然生态,和小弟、大妇、中妇、小妇、丈人等井陉人的生活状态。
唐代为公认的诗创顶峰,我所知的游历井陉诗却只有两首,一首为岑参的《题井陉双溪李道士所居》:五粒松花酒,双谿道士家。
唯求缩却地,乡路莫教赊。
桑海苍田,井陉双溪已不可考。另一首为唐代高僧沙门湛然《题井陉山壁诗》,历代金石录多有录,惜均未记录内容,今金石实物更已无从查找。
宋代的游历井陉诗读到的也很少,仅见韩琦的《离天威驿》《过井陉淮阴侯庙》和李清臣的《井陉县即事》。清雍正《井陉县志》中所存邵雍的《题淮阴侯庙》和石存仁的《苍岩叠翠》二诗,前者为古人移花接木之诗,无需一记,后者为编选者误将明人作宋人。石存仁,山东德州人,正德十四年举人,曾任清河知县、刑科给事中、四川参议。光绪《获鹿县志》中也存有其诗《淮阴侯祠》。
金、元时期的游历井陉诗也屈指可数,我读到的仅有赵秉文的《井陉韩信庙》、刘恒中涛的《井陉》、元好问的《过井陉》《过威州镐厉王故居》、刘因的《乙亥十月往平定,早发土门宿故关,书所见》《井陉淮阴侯庙》三首、祁志诚的《过井陉》二首、周伯琦的《河东宪司聘考试贡士过井陉关》二首。在此期间有一位游历井陉的诗人比较特殊,即被韩国(古名高丽)誉为古代“三大诗人”之一的李齐贤,其触景感怀,写下《井陉》一诗。
(二)明代的游历井陉诗
或许因明、清古籍存世较多的原因,所读到的游历井陉诗以明清作者的诗为主。
万历四十六年前,由冀入晋之官道,为井陉境内的北道。此道由土门入井陉,历威州、青石岭、井陉城、龙窝等地,至故关出井陉,一路触发诗人灵感诗兴之地较少。诗人的关注点,主要集中在几个地方:一是入井陉口处的井陉淮阴侯祠,如叶盛的《旧闻韩信庙中有韩范过谒题字,晚至井陉县首问及之,云在早间所经土门之侧,为之怅然》、张成教的《井陉淮阴庙》、杨巍的《过井陉淮阴侯祠》等;二是曾经的井陉县城威州,如祁顺的《过旧井陉》、蔡祐的《旧井陉阻雨和壁间孟望之韵》、张同德的《是夜宿威州店》等;三是井陉境内的第一岭青石岭,如赵统的《青石岭》、张同德的《避雨青石岭西寺》、石珤的《山中曲》等。
除此之外,还有过井陉的总体感受,如赵时春的《过井陉》、郑天行的《过井陉》、叶盛的《过井陉》等;过井陉对曾经发生于此故事的感怀,如李尚实的《井陉怀古》、薛瑄的《井陉怀古》、孟洋的《道井陉有感》等;对井陉之险道的刻骨感受,如石珤的《太行山行》、高叔嗣的《井陉道中》、谢肃的《井陉》等;承载着井陉历史的绵河,如祁顺的《沔河》、李春芳的《绵水》、乔宇的《观绵水》等。
从游的角度看,主要集中在苍岩山,如刘麟的《同白岩游苍岩》、赵廷松的《登苍岩》、李当的《苍岩道口》等,间有对其他遗迹的零星之作,如赵维藩的《割髭岭》、谢榛的《和高南溟过井陉千佛崖韵》、张同德的《早春携两僚长登护城寨谒碧霞元君》等。
在明代游历井陉的诗人中,河南祥符县人张同德,尤为突出。张同德,史谓“人比之李梦阳、高叔嗣”(《祥符县志》),曾做井陉知县陶嘉璋的幕僚,寓居井陉数月。期间写了近三十首有关井陉的诗,其《是夜宿威州店》《避雨青石岭西寺》《石桥店送别仲兄》等,弥补了北驿道诗作、史料之匮缺;其《陉山初度》《秋日陉山道中苦雨》《初至井陉》等,以诗记述了当时井陉的局部自然生态;其《陉山见牡丹》《雪日阁望》《七夕陉山》等,以咏景展示了当时井陉特定阶层的生存状态。
(三)清代的游历井陉诗
清代的驿道为改道后的南道,该道由土门入井陉,历亮子岭、东天门、微水,过东窑岭,历河东,与原井陉北道汇合。此道虽比北道缩短了20里,但行路之难远胜于北道,更加凸显了井陉古道“车不得方轨,马不得并行”的特点。特别是康熙二十七年,清人吴文楠将发生于井陉最著名的背水阵故里,确定为微水的考证,得到了社会的普遍认可,使这条路成为了一条承载井陉历史之路,也成为过往诗人眼中“地险天教将用奇,陉间景物近宜诗”(仪克中·《井陉道中》)之路。从亮子岭“又听马蹄声历落,一弯云栈下安村”(张问陶·《三月四日发获鹿将渡滹沱道中作》)、到下安福泉寺“寺前双柏古,阶下一泉清”(谢赐履·《五月十七日,赴常山西北路减粜,途次下安,避暑福泉寺》);从上安村“村舍依崖筑,疏林绕四围”(斌良·《上安村》),到东天门“天门高高凌九霄,轮蹄旋转山之坳”(宗婉·《过东天门作》);从微水村“驼驴杂人出,低首松门戴”(王轩·《微水铺》),到长岗“茅橹翻水碓,石屋礼山神”(斌良·《长岗口占》);从横口“林外清江江外山,小桥沙路逐溪弯”(蒋琦龄·《横口》),到东窑岭“远树俯窥小,群峰入望遥”(言同霨《重九登东窑岭观秋赛》)……可以说处处留有诗痕。
此道间,古迹众多,井陉口、福泉寺、东天门(白面将军祠)、兴善寺、背水阵处、田仁田叔故里、淮阴谈兵处、凌霄塔、井陉城、龙窝寺、板桥、核桃园铺、井陉关等,均为小憩游览之地,诗人至此诗兴尽发,以此创作的游感怀古之作,高过三分之一。这些古迹今天虽大多仅存残迹,但读这些诗,无疑从诗人的视野还原了古迹的曾经,丰富了今人对这些古迹的文化认知。如果说这些游感怀古诗是诗人历井陉的意外之游、意外收获的话,傅山的《苍岩限韵》《再游苍岩限韵》《苍岩方外格八首》、王廷绍的《苍岩山》、梁清宽的《苍岩山》等,可谓诗人的专游之作。
这些诗,鲜为世人所知。
今天在古籍中的发现,无疑对苍岩山这座历史文化名山的内涵,有了进一步的丰富和滋养。
在众多游历井陉的诗人中,白孕彩是一位特殊的诗人。随着测鱼镇由山西平定划归河北井陉,白孕彩的名字进入了井陉人视野的。白孕彩(也作白允彩),字居实,平定城里人。明亡,其潜居于今测鱼镇白城村(时属平定州),在测鱼村以教书为名,与傅山及平定诸民族志士,秘密酝酿组织力量,欲反清复明,后不果。现白城村仍存其墓,村中白姓为其后裔。其著有《测鱼村集》,久寻未果。仅从《晋四人集·测鱼诗略》读到与井陉相关的《苍岩》《龙凤山》及七首写于白城的诗,诗中,既有刻画白城村当时自然情景的“溪鱼方出游,鱼梁截上流,二寸至盈尺,须臾数百头”,也有表达义士情怀的“生事转相仍,忧心牵葛藤,犹然傍虎穴,不复履春冰”,更有作为大明裔民“甘为优婆姨,不与阿娇侣”的忠骨直述。
还有一位乾隆五十一年的举人郝思谟,其字松崖,南皮人,嘉庆三年六月至十月担任井陉县训导,虽在井陉任职短暂,却结集有《井陉诗草》一卷。很可惜,我至今未读到。从《沈寄簃先生遗书》中引用的《煤井》《旱井》《种谷石》诗序看,其当具有一定的史料价值。
(四)游历井陉的诗人背景
在众多游历井陉的诗人中,不泛“三鼎甲”,如状元及第的金甡、林召棠金德瑛、徐乾学、林鸿年,如一甲第二人的榜眼岑参、戴瀚、洪亮吉、严虞惇,如钦点的探花任端书、张之洞、潘祖荫、杨炳等;不泛历代历朝重臣,如宋宰相韩琦、明黑衣宰相姚广孝、清三代帝师祁隽藻和吏部尚书魏裔介、兵部尚书周煌,及两江总督李星沅、两广总督张之洞、直隶总督颜检、云贵总督阮元、陕甘总督沈兆霖等;不泛文坛巨匠,如金元时期的“北方文雄”元好问,明“嘉靖七子”王世贞、谢榛和张佳胤,茶陵诗派的核心人物李东阳、河东学派的创始人薛瑄、与黄宗羲、王夫之并称为明末清初“三大儒”的顾炎武、清代初期一代宗匠王士祯、“清初六大师”之一的傅山、“清季词学四大家”之一的郑文焯、“清词后七家”之一的许宗衡、道咸年间女性文坛上的领袖沈善宝等;也不泛耳熟能详的名人,如《桃花扇》的作者孔尚任、《花月痕》的作者魏秀仁、中国藏书史上著名的藏书楼“天一阁”阁主范光文和“传是楼”主徐乾学、晋商巨族太谷曹氏曹润堂等。
当然,游历井陉的诗人还是以地方名人居多。自隋始至清末,科举是官僚选拔的基本途径,而填词咏诗作赋又为必考科目,历代多数官僚自然而然地具备了诗人的身份,过往井陉的诗人绝大多数为举人、进士,自然均是地方名人。颇有文名的,如官至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的“山左三大家”之一公鼐、历官至湖北督粮道的“岭南第一才子”宋湘、与沈荃有“南沈北郭”之称的内阁学士郭棻、同张锦芳、胡亦得并称“岭南三子”的刑部主事冯敏昌、与戴遂堂、陈石间并称“辽东三老”的正黄旗银库笔贴式李锴等。名气小的,大多也有自己的诗集传世。即使是一生穷困潦倒的如黄景仁,被世人誉为“毗陵七子”之首;仕途不得志的布衣如吴雯,也与傅山有“北傅南吴”之称。
在游历井陉的诗人中,几位女诗人均从“一门风雅”走出或走进的。清代著名闺阁才媛庆凤晖,生于安徽含山文化望族庆氏,其父母、姐姐同擅诗词,并均有诗集传世,且母女三人诗作均入选《安徽名媛诗词征略》。江韵梅、丁毓英均是嫁入江苏常熟文化望族言氏的,均曾寓居井陉。前者为井陉知县言家驹妻室,著有《梅花馆诗集》,《晚晴簃诗汇》中收有其诗作多首;后者为袁世凯结拜兄弟“北洋儒商”言敦源妻、前者的儿媳,著有《喁于馆诗草》,《今是楼诗话》称她:“工于吟事,唱酬之乐,时人羡之”。宗婉也是江苏常熟人,两子分别曾任同知、州判,其前辈虽生评不详,但从其诗中可以看出也是科举路上之人,出生并生活于一个具有浓厚文化氛围之家。其刊印有《梦湘楼诗稿》《梦湘楼词稿》《梦湘楼梓余草》《桐叶吟》《蔗根词》等多种,被翁同稣评价为“浑脱恬雅,非雕缋点染者所能知”的宗粲,为其姐,姐妹二人合刊有《湘茧合稿》。
尤需重墨的莫过于沈善宝。
其父只是一个从七品官阶的江西义宁州判,幼年随父生活的沈善宝,秉承家学,工于诗词,生活无忧无虑。
然而在她十二岁那年,其父猝逝,彻底改变了她的生活。
她不得不以自己的诗、画润笔所入,奉母噪弟。
不久,母、弟、妹也相继故去,沈善宝成了伶仃孤苦之人。
就是这样一位女子,在以后的岁月里,她先后刊印了《鸿雪楼诗选初集》《鸿雪楼词》及《名媛诗话》,著述甚丰。
特别是通过《名媛诗话》的编撰,奠定了她在清道咸年间女性文坛上的领袖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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