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芦盐区芦台场话旧(二)

  • 2019-11-09 22:04:46
  • 津沽记忆博物馆

1965年春天,天津市委宣传部为配合在全国开展的社会主义教育运动,要求市属重点剧团创作“揭资戏”。此后不久,先是京剧团编演了《三条石》,作家袁静写出反映农村阶级斗争的剧本《白菊花》。没有下达具体写作任务的专业作者,也要安棑到工厂、企业深入生活,积累资本家发家史素材,参与撰写厂史、村史。当年,我被分配到汉沽盐场,两个月期间,一面和盐工一起劳动,一面参加各种座谈会,搜集场史资料。日前,得知《今晚报》组织“长芦盐业与天津”征文,我找出46年前在汉沽盐场深入生活时的笔记,挑选部分内容写成小文应征。这些内容,有的是摘自当时保存在盐场的历史文献,有的是记录老盐工的口述,也有我眼见耳闻的实况,稍加整理,提供给有关研究者参考。

(二)

长芦盐区芦台场,早期生产海盐采取灶煮的方式,投资经营者称作灶户。明朝中叶,海盐生产有了滩晒技术,多数灶户改煮为晒。晒盐需在海滩上建盐池,投资经营盐滩的主家称为滩灶户,也称滩主。改煮为晒先要购买滩地,投资较多,一些无力承担的灶户,依然沿袭灶煮。随着盐业的发展,一些滩主不断在海边开辟盐滩,兼并小的灶户。至清光绪年,长芦盐区芦台场新增滩地达31顷又84亩,盐滩188付。

灶户、滩主雇用民工在海边挖掘土沟,修建自高而低的盐池(一般为九层),待潮水流进沟里,再用柳条兜将海水灌入最高一层的池子里,任海水自高而低逐池流动、蒸发,最后结晶成盐。后来又有了风车扬水,减轻了盐工的部分劳动。尽管生产方式有所改进,但仍过于简陋,盐产量提高缓慢。

长芦盐区芦台场的滩主、灶户成分复杂,有凭经济实力购买滩地、雇工制盐的滩主、灶户,从小规模生产逐渐发展成为大滩灶户;有靠封建势力维护,强占农田兴修盐滩、雇工制盐的滩主、灶户;也有的小灶户,原本是自食其力的农民,东拼西凑攒钱买一付滩,与亲友合伙煮盐,自家劳动力尽都参加晒盐。盐滩上的绝大数盐工,则是滩主、灶户以极其微薄的工资从山东盐山、河北黄骅和三河县雇用的农民。也有少量当地人,但干的活儿是筑坨或装卸,较之晒盐工人的收入略多一些。每年完活后,滩主、灶户主动找到盐工的家乡开展“冬赈”,名为赈济,其实就是采用提前预付部分定金的方式,与工人签定次年劳动合同。

长芦盐务稽核分所成立文件

生产食盐的场地称作滩地,滩地非常分散,滩与滩相隔数华里,一线工人3至12名不等,其中一名抱锨的(相当于技术组长),一名看风车的,其余为季节工。旧时,长芦盐区芦台场只在3月到7月晒盐(秋天晒盐是解放后才有的,集中在9、10两个月)。把海水变成食盐,要经过储水、蒸发、调节、结晶等多个步骤。先是修滩,包括泡池子、抹池子、轧碡,平整沟濠池埝。然后开始赶滷,春晒是从春节刚过开始灌池,海水蒸发后池里结了晶,还要经常给盐池换滷,以便盐茬不断加厚。最后是扒盐、吊盐(把结晶池里的盐运出来)、撩码、苫坨。这一系列工序,哪道劳动强度都很大,干起来非常累人。盐工不光生产环境恶劣,付出的劳动强度大,而且生活单调乏味,除了一起干活儿的工友,有时几个月见不到一个人影。嘉靖年间做过长芦都转运使的郭五常,目睹盐民惨痛生活,曾写过长诗《悯盐丁》:“煮盐苦,煮盐苦,频海风霾弗作雨,赤卤茫茫草尽枯,灶底无柴空积卤。借贷无从生计疏,十家村落逃亡五……儿女呜咽夜不炊,翁妪憔悴衣褴褛。”汉沽盐场工人在新中国成立后忆苦时所说,盐工的实际生活比这凄惨得多。

以取之不尽的海水为原料的制盐工业,成本投入有限,产值回报极高。投资生产海盐的滩主、灶户们肥得流油当在情理之中。而历代封建王朝直到北洋军阀和国民党统治时期,凡和盐业沾上点边儿的当权者,尽都巧立名目,从盐业大捞油水,远比盐商更贪婪。1926年奉军入关,军阀李景林以“恤商加价”的名义,从天津盐商手里敲榨走80万元“报效金”,一半留作军费,一半由相关的人私吞。至于直接掌握生产和营销实权的各级盐官,无不富得流油,;经营食盐的“专商”、“租商”、“包商”;开辟盐滩的滩主、涉足盐业的灶户乃至包工头,也都是财源滚滚。自明代开始,一亩园主人、水西庄主人、周学熙、王益孙、张伯驹、王君直等花钱如流水般的天津极富家族,大都是靠着盐业发的家。

贪官污吏对盐业巧取豪夺,不法地痞流氓成群结伙抢劫成品盐,严重损害了滩灶户和盐商的利益。长芦盐区的灶户、滩主和盐商遂采取联合行动,于光绪三十年(公元1904年)在天津组建“盐巡营”,是为长芦盐区首支盐警队伍,总部设在长芦盐区存放盐坨的附近,久而久之,盐坨变成天津民众所称呼的地名,即如今河北区的盐坨。光绪三十二年(公元1906年)长芦盐区又相继成立“灶盐公所”、“ 滩业公会”。此外,在直隶、河南两省芦盐销售区,另设“长芦直豫两岸缉私总局”,负责稽查官盐走私贩运。辛亥革命后中华民国建立,“长芦直豫两岸缉私总局”改编为“长芦缉私营”,1928年,南京国民政府下令将 “长芦缉私营” 改为“缉私大队”。1930年宋子文为扩充个人实力,将缉私兵改编为正规军,名称“税警大队”。 1933年,汉沽、塘沽、邓沽、新河的灶户、滩主,联合成立“四沽公所”。七七卢沟桥事变后,长芦盐区的 “盐警大队” 有七支。无论盐警队伍的名称如何更改,名义上为保护滩灶户和盐商的利益,而其实质全都借机捞油水。他们不但放私护运,从中谋利,而且大小头目尽都参与贩卖私盐。

启用“财政部长芦盐务管理局”关防的文件

贪官污吏对盐业巧取豪夺,加重了滩灶户和盐商的支出。滩灶户和盐商采取提高盐价的联合行动,弥补各环节的经济损失。以 1931年为例,每包盐出场价1元4角,正税12元,附加税1元2角,产销捐6元,军本捐4元,河工捐6元,多方盘剥,层层加价,直销时巳涨到每包30元2角1分。经济损失又都转嫁给消黄者承担。

  • 编辑:罗薇
原创声明:本文是北京旅游网原创文章,其最终版权仍归北京旅游网所有,转载请注明来自北京旅游网

征文启事

为能让网友分享自己美好旅途,记录旅途美好回忆,北京旅游网特面向全球网友公开征集文旅类稿件。范围涵括吃喝玩乐游购娱展演等属于文旅范畴的内容均可,形式图文、视频均可。

稿件必须原创。稿件一经采用,即有机会获得景区门票、精美礼品,更有机会参与北京旅游网年终盛典活动。

投稿邮箱:tougao@visitbeijing.com.cn

咨询QQ:490768046

北京旅游网京ICP备17049735号-1京公网安备 11010502035003号

版权所有:北京市文化和旅游局宣传中心(北京市旅游运行监测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