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死亡”的说法有许多,文墨点儿的如“逝世”“辞世”“亡故”“西去”“归西”“谢世”等。口语化的如“走了”“没了”“完了”“不在了”等。带有戏噱性的如“伸腿儿了”“弹弦子了”“吹灯了”“吹灯拔蜡了”“吃白薯都不面啖了”“听蛐蛐叫了”等。对于这些说法,人们都比较容易理解。还有两种很普遍的说法叫“嘎奔儿”和“嗝儿屁”。这里只说“嘎奔儿”。
“嘎奔儿”原本是个形容词,用以形容清脆的响声。例如:“他把木棍儿嘎奔儿一下子折断了。”“孩子嘎奔儿嘎奔儿地嚼着炒豆儿。”有时也用于形容清脆流利地说话。例如:“孩子说话嘎奔儿嘎奔儿的,小嘴儿可甜了!”用“嘎奔儿”表示“死亡”,取的是“干脆、利落”的意思,用文词儿说,就是猝死。例如:“他呀,早嘎奔儿了,这辈子你算见不着了!”有时用“嘎奔儿”一词,也并不一定表示某人已死,还有盼人或咒人速死的意思。从这点上说,“嘎奔儿”是个的詈词,是个刻毒的骂人话。例如:“他咋儿不嘎奔儿一下子死喽喂,他要嘎奔儿了,全村人都会放鞭炮!”“成天儿正经事一点儿不干,就会惹是生非,你嘎奔儿下子死了算了!”例中的“嘎奔儿”,都是咒人速死的意思。
说到“嘎奔儿”,还有一个小故事。“文革”初期,我上小学三年级。那时学校要求“红小兵”教贫下中农背毛主席语录。我负责教奶奶和大妈。奶奶年事已高,只能教简单的,如“要斗私批修”之类。话虽简单,奶奶却背得吭哧憋嘟,一会儿“要斗批私修”,一会儿又“都(斗)要批私修”,好在在院户学习班儿上还能勉强过关。大妈还年轻,教点儿相对复杂的,记得那次教的是:“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把大妈教得会背了,可问题也来了。大妈问:“‘牺牲’是啥玩意儿?”我说是为正义事业舍弃自己的生命。“啥是‘为正义事业舍弃生命’?”我不耐烦了:“就是‘死了’!”大妈乐了:“那干脆叫‘嘎奔儿’得了,‘不怕嘎奔儿’多好记。”在大妈的词典里,“嘎奔儿”就是“牺牲”的同义词。在院户学习班上背语录,大妈果然把“不怕牺牲”背成了“不怕‘嘎奔儿’”,引得大家哄堂大笑。当然,“文革”中这类笑话比比皆是。
需要说明一点:这句咒语一般只是女人骂人的专利,如果大老爷们儿也同样用“嘎奔儿”骂人,就显得有姥娘们调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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