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遗所思 | 传承人裴小苓

裴小苓，玻璃油画技艺代表性传承人。

玻璃油画是18世纪由西方传入中国的，最初流传于宫廷和皇亲国戚手中，用于表现帝王宫廷生活和个人艺术意境，后来随着玻璃产量的增加逐渐传入民间。从玻璃油画中可以了解到当时人们的审美品位和民风风俗、历史文化背景等，从而成为保存历史记忆的载体之一。

在文安县史各庄镇北辛庄村就有一位传承了40多年的玻璃油画匠人，玻璃油画的第四代传承人裴小苓。

玻璃油画是在玻璃上采用油漆、颜料等进行反笔作画，由清初著名传教士兼画家郎世宁等传入中国。由于古代中国不产玻璃，玻璃非寻常百姓所能使用，所以当时的玻璃油画主要是为皇亲贵戚服务。后来，玻璃油画由于失去市场，很长一段时间消失在大众的视野中，很多人认为玻璃油画技艺已失传。

20世纪六七十年代，国家在邻近北京的河北、山东、天津等地郊县创建了很多工艺画厂。上世纪70年代，家住文安县史各庄的国画爱好者裴景纯，突然接到了大队的通知，让他赶紧到队里去一趟，有几位北京来的专家等着他，其中就有文物专家马更生。马更生带来了几件已经破损的故宫玻璃油画作品，对裴景纯说：“您能修复这种画吗？”裴景纯说：“这是玻璃油画，不像我们平时在纸上画的，需要反笔作画，难度很大。”裴景纯的这番答复令马更生非常高兴，就这样，裴家人与玻璃油画结下不解之缘。

当时，在文安县外贸局和当地街道委员会的帮助下，史各庄成立了一家玻璃油画工作室，招收了不少学员，其中就有裴景纯的子女，由于玻璃油画需要良好的绘画基础和天赋，而裴景纯的女儿裴小苓自幼就跟随父亲学习国画，很小就展露出过人的美术天赋，她很快成为当时玻璃油画小组中的佼佼者。裴景纯父女恢复了失传很久的玻璃油画技艺，此后，有很多精美的玻璃油画从这里“走出去”，成为西方家庭中的艺术品。改革开放后，裴景纯父女创建了玻璃油画作坊，招收了村子里喜欢画画的徒弟，继续带领大家绘制玻璃油画艺术品，将玻璃油画技艺传承下去。2016年裴景纯去世之后，玻璃油画的传承任务落在了裴小苓的肩上。

裴小苓出生于一个书画世家，1980年前后便跟随父亲裴景纯学习玻璃油画技法，从国画到玻璃油画，至今已经有30多年。“16岁时我就开始和父亲学习玻璃油画，那时，父亲是文安县小有名气的画家，被称为文安‘十大文化名人’之一。”裴小苓说。在裴景纯的影响下，她打小就喜爱画画，闲暇时，父亲也会握着裴小苓的手，教她画画。

夏日清晨，走进北辛庄村的一户农家小屋内，裴小苓正在创作玻璃油画。一张老旧的木桌，几支极细的毛笔，一个绚丽的调色盘，一块擦得透亮的玻璃……尽管封笔十余年后再拾画笔，但她的手法依旧娴熟，调色、描边、上色等各道工序皆信手拈来。

环顾裴小苓的家，只见墙上挂着《仕女图》《雍正十二妃》《八仙过海》等各种精致的玻璃油画，每幅油画似乎都散发着时间的气息，给人一种时间流年的感觉，典雅而沧桑。

细细看来，画中的仕女，凤眼、柳叶眉、樱桃小嘴、窄溜肩，配上华贵的发饰和服装，流露出浓厚的东方情调。对人物的脸部、手部进行了细致的描绘，裴小苓做了明暗对比和光影的处理，衣服上的纹饰更是清晰明了，整体色调变化中又不失统一，笔法细腻，整体风格统一。

桌子上的一幅幅半成品和草稿图，见证着她的创作过程。“在我看来，这是一门民间传统手工技艺，一定要精益求精。”画图间隙，裴小苓介绍了玻璃油画的画法。

“其实，玻璃油画是一门反笔的民俗工艺，与纸上作画的程序相反，这就是玻璃画的镜面特性。在纸上作画，是由远及近画画，而在玻璃上作画，则是由近及远。”裴小苓说，“当人们透过玻璃看到画面的最后一笔，其实是我画的第一笔。离你最近的颜色，往往是我最早画上的颜色。”

玻璃油画既有素描基础，又有版画传承，更兼水彩画与油画技法。因此，需要画者具有较好的美术功底，对颜料的选择和调配都有一定要求。

“玻璃油画制作周期长，完成一幅人物较少、设计较简单的玻璃油画至少需要选料、擦玻璃、起稿、调金银粉、勾线条、填充颜色、衬色等工序，近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完成。”由于玻璃光滑，颜料很难附着，必须慢慢移笔，画好一层颜色后，等到颜料完全干燥后才能画第二层，构思和颜色的层叠非常有讲究。

说起玻璃油画，裴小苓滔滔不绝。玻璃油画清初由西方的传教士带入中国，相传在清朝历经康、雍、乾三朝的西方宫廷画家郎世宁为玻璃油画在中国北方的开山祖师之一。1911年辛亥革命的十余年，玻璃油画出口萎缩，很多玻璃油画学员改行，曾风靡一时的玻璃油画就这样从人们的视线中渐渐消失……

2015年，一个朋友买了裴小苓的玻璃油画，拿出去让更多的人观赏。机缘巧合下，这幅画被市文广新局负责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工作人员发现了，他们找到裴小苓，鼓励她千万不要放弃。那一刻裴小苓意识到，这门传统手工艺不能丢，这也让她越发坚定了担当起传承人的信念。

“仔细想来，现在玻璃油画越来越少了，这些年，除了产和销，我没有为玻璃油画做些什么，如果再不传承，以后我们就只能在文字上体验玻璃油画的魅力了，我必须将它传承下去！”裴小苓说。

她还带着作品去了廊坊、沧州、北京等地参展，所到之处无不叫绝于耳。裴小苓也表示，只要有人想学，她愿意免费教授，希望这门艺术在创新中得到继承和发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