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气象:唐代审美意识研究》:尽广大而致精微,尽博览而不疏落

  • 2022-05-11 09:22:00
  • 北京日报

唐朝是中华美学发展史上的辉煌时代。自魏晋以来长达两三百年的门阀制度崩溃了,原来凭出身就可做官,现在是凭才用士、论功授爵,这种海纳百川的用人制度不仅对广大知识分子是一种激励,而且深刻影响了整个社会风气的改变,崇尚进取、崇尚创造成为盛唐精神的一个重要方面。

强大的政治实力、雄厚的经济基础,使得唐王朝对自己的统治充满信心,与之相伴随的,是政治的开明、思想文化领域的自由。百花争艳的文学艺术及卓有创见的新思想、新学说,正是在这种开放活泼的政治氛围里形成的。

纵观这部《大唐气象:唐代审美意识研究》,洋洋洒洒73.5万字,尽广大而致精微,尽博览而不疏落,实属大唐文化领域的上乘佳作,而且也很适合大众阅读。该书两位作者都是武汉大学哲学学院教授、博士研究生导师。全书以唐人的审美意识为研究对象,从文学、书画、乐舞、雕塑、建筑、城市建设、哲学思想等各个维度深入,品味唐人的审美情趣,探讨唐人的审美观念。

唐代的审美意识最鲜明地体现在唐诗之中。作者形容“唐诗是唐人精神的天空”,“天空中那骄艳的阳光、妩媚的月色、闪耀的星星、绚丽的霞彩、飘动的云朵、缤纷的雪花、闪亮的雨丝……种种让人心炫神迷的美妙情景,就是唐人所创造所欣赏也让后世为之心醉心迷而赞叹不已的美!”

唐诗是豪迈的、奔放的,犹如英姿勃发的男儿;唐诗是妖娆的、富丽的,犹如丰腴美貌的少妇;唐诗是忧愤的、高亢的,为黎民百姓呼声,为仕途艰险掬泪;唐诗是清寂的、淡远的,愿与山水为伴、花草为友,返景入深林……唐诗,不管什么样的风格,都贯穿着积极进取的精神。即使是被评为“冲逸”的孟浩然,他的冲逸也是重在自然,重在生机,何况孟浩然也会写出“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那样气宇轩昂的诗句。即使是写宫怨、闺怨,写青楼女子的诗句,唐诗也几无脂粉气或是停留在感官层面,而是更体恤她们的心情,欣赏她们的美丽,从她们的遭遇里镜鉴自身。作者说白居易应该在妇女解放史上拥有一席地位,书中不仅谈及了名作《长恨歌》《琵琶行》,还谈及了一首较少为人知的《妇人苦》,女子重同穴,男子轻偕老,妇人丧夫往往终身守孤,而男子即使情深义重,也不过一时伤怀,很快就都续弦了,白居易揭露了男女在爱情和婚姻上忠贞度的不平等。

这就是唐朝的诗人。他们可以对宇宙苍穹、高山流水展开夸张的想象,也可以不懈地推敲心灵、思辨、哲理,更是投入有血有肉的人间生活的体验、感受、憧憬和向往,怀着诚挚的关怀和理解。一种豁达的、自信的热情和想象,渗透在唐朝的文化里。即使有享乐、颓废、悲情、隐世的内容,也无损它内在的蓬勃、自由和开阔的精神。

这就是唐代的审美意识,没有顾忌、没有束缚地扩张和吸收,没有畏惧、没有留恋地创生和革新。人人是自我的,人人又是无我的,所有个性组成共性,汇聚繁花似锦的盛世气象。

来读散文。作者说,唐代散文的突出特点是情真、气雄、达观。字字出自肺腑,唐人有功利心,但绝少是对蜗角之名的追逐,更没有蝇头之利的斤斤计较,而是建功立业的豪情壮志,忧的是生民性命、家国天下。

来读唐代小说。中国的小说,发展到了唐代的传奇,才实现了审美的觉醒,成为一种独立的文学样式。小说尚奇,唐人最具好奇心,难的是好奇而不猎奇,题旨向着善与美。

来读唐代文论。唐代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重视文学艺术理论的朝代。求学问之深切,群体式的向学与好辩,理论思想与以艺术形态、生活形态呈现出来的审美意识相互印证,交相辉映,展现唐代审美意识的泱泱大观。

来看唐代书法。唐代帝皇擅长书法,科举仕途依赖书法。于是,有唐一代,全民皆爱书法,书法成为一种既高雅又实用的艺术。风格各异,气象更新,下笔有神,大家辈出。

来看唐代绘画。古人有言,“画盛于唐宋”。史书上记载的唐代画家总数,超过了以往任何一个朝代。唐代绘画的兴盛,还体现在新题材的开拓、新技法的发明、新材料的运用和新画种的发展,还有收藏、装裱、修补、鉴定、临摹、著录、评价、研究等相关的活动。

来看唐代乐舞。从太宗的“秦王破阵”到玄宗的“霓裳羽衣”,从铿锵有声到轻歌曼舞,或豪壮或优雅,唐皇爱乐,没有功利性,纯是爱美,爱这艺术的美。

来看唐代建筑营造。相比秦汉时期,唐代建筑体积其实是逐渐缩小的,减少了虚张声势、技术炫耀和繁琐装饰。建筑的风格由绚烂转向平淡,更追求人与自然的契合。中国人对建筑采取的体验式审美实现途径,是在唐代完成的。

至此,我们完成了这一部皇皇巨著所带领的大唐之旅,我们由对历史的认知、对知识的荡涤进而仰观天地,俯察内心,从万物与自我融为一体的体验中,获取灵魂的适意。

  • 编辑:邢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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