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飞雪”古流苏

  • 2026-05-20 14:21:00
  • 北京晚报

五月,密云的山坳里,580岁的流苏古树又一次进入盛花期,一树花开如雪。因常在农历四月开花,又被称为“四月雪”。

在北京,挂牌的古流苏树仅有两株。一株在密云区新城子镇苏家峪村,为一级古树;另一株位于北京大学校园内,为二级古树。若是想一睹“四月雪”的盛况,非苏家峪莫属。

是戚继光带来的吗?

要想看到这棵流苏树,着实不容易。

一路驱车北上,高速公路在群山中穿行,两旁的树木渐渐茂盛。望见密云城区时,竟还要再走上70多公里。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后,终于抵达了位于密云区新城子镇的苏家峪村——一个坐落在燕山深处、掩映在层峦叠嶂之间的小小村落。

村子不大,一眼就望到了头。沿着蜿蜒的步道上坡走几分钟,转过弯,一片洁白便映入了眼帘。我一时愣住了——一株冠幅达16米的巨树,如撑开的雪白巨伞矗立在村中台地之上,万千细碎白花缀满枝头,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淡淡光泽。

走近了,一股清洌的甜香钻入鼻腔。山风拂过,密密匝匝的花朵如雪浪般起伏摇曳,簌簌落下的花瓣,当真是飞雪一般。

苏家峪村村委会委员王晓凯从小在这棵树下长大。他告诉我,村子所在的位置很特殊,“属于三个城堡的一个联络线”。从地图上看,吉家营、曹家路、姜毛峪,都曾是蓟镇防御体系上的重要关隘。就连苏家峪,也是个长城堡垒,可惜已没有遗迹留存。烽烟远去,古村的肌理与文脉却未曾消散。

关于这棵树的来历,村里老人有个代代相传的说法。“老人传下来,这棵树的种子,当时就是戚继光带过来的。”王晓凯说。

这个说法其实并无考据。北京市园林绿化局的专家团队曾多次为这株古树测龄,约有580余年,应栽植于明朝正统年间(约公元1441年)。当时戚继光尚未出生,他是在隆庆元年(1567年)才被调到北方戍边的。不过,有一个有趣的猜想:他的家乡山东确实广为分布着上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流苏树,会不会是他太过思念故土,特意从家乡挖来一株百余年的老树,带到边关陪伴自己?

那位镇守蓟镇十六年、主持重修长城的一代名将,若真曾在此亲手植下此树,倒也是一段佳话。可惜这只是传说,树的真实起源,早已湮没在五百多年的时光里。

古流苏树弥足珍贵

流苏树是北京市重点保护野生植物。虽然在中国分布较广,但真正能长成参天大树并且年年盛花的老树却弥足珍贵。北京的野生流苏树则更是稀少,达到百年的已是不易,超过三百年的就这一棵独苗。

究其原因,与流苏树复杂的“生娃”机制有关。它拥有极为罕见的“雄全异株”繁育系统,大多数流苏树是只开花不结果的“纯爷们”(功能性雄株),传宗接代只能靠能够结果的“两性花植株”,而一个自然种群中,两性花植株的比例不到一半。

结实困难,自然更新能力较弱,加上人为破坏和过度采伐,流苏树野生种群的数量一直处于持续缩减的状态。

如何让这个物种延续下去?园林绿化部门一直没有放弃对这一珍稀树种的繁育工作。司瑞新正是流苏树扩繁工作的负责人之一。

司瑞新是北京市绿地养护管理事务中心的正高级工程师,从2016年开始做流苏树的繁育研究。在位于昌平区小汤山镇的大东流苗圃里,大片流苏树的花也在盛放,一眼望不到边。

“我们陆续收集了100多份种质资源,走遍了山东、山西、河北、河南、江苏、天津、北京等五省两市。”她说,不同地区的流苏树在叶形、枝条形状、叶片形态,以及开花性状上的差异还是比较明显的。

令人感到意外的是,司瑞新团队收集的种质资源,并不是种子,而是枝条。她解释说,首先,由于流苏树“雄全异株”的开花特性,收集的资源中有一部分是功能性雄株,无法产生种子;其次,通过种子繁育的小苗会有子代性状分离的现象,无法完全保持母树资源的优良性状。因此,为了保证子代性状的一致性,实践中常采用嫁接枝条的繁育方式。

司瑞新团队做流苏树选育有一个清晰的目标:“把流苏树作为绿化行道树或城市景观树应用,以弥补晚春初夏木本开花植物较少的空窗期。”

她列举了流苏树的优点:雄株落花非常彻底,不结果实,不会像银杏那样落一地果子;病虫害发生得非常少。“流苏虽然结实难,但并不难养。一旦扎根活下来,它的适应性是非常强的。”司瑞新说,在山东调研时发现,流苏树已被广泛应用于高速公路隔离带和绿化树,“比白蜡、国槐等树种适应得好。”即使在生长空间很窄的条件下,流苏树也能正常生长。

司瑞新说,“虽然流苏树没有杨树速生,但是非常长寿。”这倒是真的——苏家峪那棵树已经活了将近六百年。

目前在北京通怀路上,已经有一段用流苏树作为绿化带;在副中心的源头岛公园——五河汇聚的地方——也种了司瑞新团队培育的5个流苏树新品种,每个品种3到6棵,形成了一个小景观。

经过多年努力,他们团队目前拥有10项流苏树新品种授权,均已通过良种审定,目前已繁育良种苗木5200多棵,“到明年这个时候,预计繁育总量能达到1万余棵。”相信很快,我们就能在北京的城市街头看到更多流苏树的身影。

一天逾万赏花人

从小在村里长大,王晓凯说他从没想过会有这么多人专门跑这么远来看树。一个小山村,因为一棵树,在这个五月成了京郊最热闹的地方之一。5月10日这一天,游客超过了1万人。

今年,村里第一回办了流苏民俗文化市集。在这里能买到很多乡土美食,米黄、煎饼、小锅饽饽、野酸枣芽茶等。其中最抢手的当数苏家峪的泉水豆腐,排长队还经常买不上。王晓凯告诉我,豆腐好吃不好做,用最传统的工艺,做一包豆腐大概需要两三个小时。村里边能动弹起来的,已经全动起来了,即便这样,豆腐往往在中午就会售罄。

我们曾多次到访这里,但今年格外让人惊喜。流苏树所在的位置是全村最高点,俯瞰全村,护坝像梯田般依山而筑,木栈道顺着山势蜿蜒而上,泉水汩汩流淌,鱼儿在池中灵动游弋。流苏树旁,还能买到现磨咖啡、文创冰激凌以及精致的文创纪念品。流苏树下的围栏也拆了,换成了花丛和石阶,既保护古树,也方便游人拍照。

听王晓凯说,原来村委会的位置,正在改造为游客接待中心;流苏树对面,一栋二层的新楼正在建设,待到明年,游客便可平视这满树繁花,开启更具诗意的视角;还有一座专门的“豆腐工坊”,不仅产量大幅提升,还能亲身体验豆腐制作全过程。本报记者 王可心

冷知识

流苏嫩叶和花曾入茶

旧时,在民间,流苏树的嫩叶和花晒干后沏茶,清香甘醇,人们俗称“糯米茶”或“糯米花茶”。

这种代茶饮在北方山区流传已久,老一辈人常在春天采其嫩叶,阴干后储存起来,暑天泡一杯,消暑止渴、清内火。喝完茶,剩下的茶渣也不浪费——民间用它敷治胃病和小儿腹泻,据说有奇效。

那时,山里人手头不宽裕,有个头疼脑热、积食上火,就靠这棵树的叶子泡水解急。不过,未经炮制的花和嫩叶不能盲目多食,过敏体质和孕妇尤需慎用。

需要指出的是,挂牌古树的叶子和花可不能随意摘取,否则可能面临严厉的法律后果。

  • 编辑: 邢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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