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上山去打柴，太阳升，下山把柴卖。”大幕拉开，山景如画，溪涧幽深，独木桥横亘其上，百鸟争喧——老舍先生笔下那个爱劳动的好孩子王小二，背着柴火，欢快地走进山林，一下子把观众拉进了那个纯真而浪漫的世界。
这是中国儿童艺术剧院建院70周年展演剧目《宝船》的演出现场。这部创作于1961年的作品，与《马兰花》并称中国儿艺经典的“一花一船”，历经六十余年风雨，再度扬帆起航。演出现场，孩子们欢笑声不断，成人也沉浸其中，让人不禁要问：是什么让一艘宝船在时间的洪流中航行如此之久，反而越发熠熠生辉？
答案或许藏在老舍先生那双洞察世事又不失天真的眼睛里。作为文学大师，他俯身为孩子创作时，并没有因为对象的年幼而稀释思想的浓度。《宝船》讲述了一个看似简单的故事：善良勤劳的王小二救起落水老人李八十，获赠神奇纸船；洪水来临时，他驾船救下许多小动物和人，却因救了奸诈狡猾的张不三而被恩将仇报；最终在朋友们的帮助下，王小二夺回宝船，让贪婪者受到惩罚。
这艘宝船的设定令人联想到诺亚方舟的母题——宝船既是善良者托举生命的魔法，又是贪婪者满足私欲的工具。而真正让这部作品活色生香的，当数老舍那原汁原味的幽默。剧中，大白猫眼睛能大能小，爱扑蜜蜂却常被蜇得鼻青脸肿，又馋又懒还爱吹牛，却总在关键时刻“误打误撞”地帮上忙；皇帝最爱吃烙饼鸡蛋香油，公主每天要吃15顿饭；张不三献宝后大摇大摆当上了宰相，为了为难王小二，出的难题是“什么花儿热？什么花儿凉？什么花儿是木头？什么花儿噼里啪啦炒得香？”——这些看似天马行空的设定，既是孩子们为之捧腹的滑稽桥段，又是大人们会心一笑的辛辣讽喻。笑声之外，善恶的分明、美德的温度，自然而然地流进了孩子心里。
尤其值得称道的是中国儿童艺术剧院对《宝船》的舞美设计。当王小二念出那句“快长快长，乘风破浪”，平平无奇的台面，在十几秒内折叠成一艘长达九米、宽逾七米的巨型宝船。这一折纸成船的过程，并非简单的机械变形，而是将中国传统折纸艺术与古典船模美学精妙融合。本报记者 方非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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